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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五、摄津治郎右卫门
添加时间:   作者:庐山龙泉寺   点击:1774

  享保年间,摄津的摩耶山下住了位真宗的信徒,名叫治郎右卫门,以樵夫为业,过着极其贫穷的生活,但他每年都会一次或两次前往京都的本愿寺参诣。为了每回的参诣,他都要辛苦地采蕨贩售以筹措旅费。那时,京都的西阵有位贩菱的商人,名了玄,颇为富有,且亦为真宗信徒,他无一日不上本山参诣。有一次,了玄发现治郎右卫门礼拜的模样极为虔诚欢喜,非常感动,其后,便经常与他往来。从此,治郎右卫门每次上京都住了玄家,彼此愈谈愈有法味。
  有一年,又到了治郎右卫门该上京都来的时节,但却久久不见,了玄颇为惦念。因为以他的个性不可能耽误此一参诣,但终不闻音讯;是不是病了?抑或已完成他往生的夙愿,了玄深觉在人世间虽有很多朋友,但佛法知心的朋友唯治郎右卫门一人。想着,了玄决定去探望他。于是便带了一名长工,千里迢迢地向摩耶山下的村落去寻访法友。
  到了当地,向村人探询,他们答道:「一点不错,此地确有其人,但他不是你们要找的。他形同乞丐,断炊更是常事。如果真要找他,我可指与你。」说着,便指向一间陋屋。了玄一看。那是一间连墙都破洞处处、以竹为柱、蓬门如网的小屋;他由墙缝中窥视,屋内无床,只是在地上铺一粗席。了玄问道:「这是不是治郎右卫门先生府上?」治郎右卫门听见熟悉的声音,立刻出来,一见是了玄,欢喜地迎了进去,两下一谈,才知治郎右卫门已病了很久,身不由己,只好误了本山的参诣。他们在陋屋之中畅谈至深夜,并念佛。治郎右卫门神情愉快,一点儿也没有以陋屋为耻之态,翌晨临别前,了玄说:「彼此都是来日无多的老人,不定此一别便永不再见,不管谁先走,到净土后,我们仍然同聚念佛吧!」说着,由怀中取出五两金子,放在治郎右卫门面前说:「此世不过客居之处,故我想你并不如何厌贫,但我和你总算有同参之谊,实在不忍坐视这种情形。我身边所带不多,只能留这些给你,请你就去买些能挡风遮雨的建材补补墙吧。」不料,治郎右卫门却露出意外的表情说:「没想到你会这么说,我觉得贫富苦乐皆是前世业因。如你之富,定是福报;而我之贫穷,必是前世宿业不如人所致。任何圣者都不免因果,而你却想挽救我之宿业,可说是昧于因果了。」了玄听了,不禁大感羞惭,便说:「我把你拿来与我卑贱之心相比,实在惭愧,请原谅我的愚昧。如果你能如从前将我当做朋友,继续赐允交往,那将是我最庆幸的事。」
  如此衷心道歉后,据说后来他们的友谊愈加深厚,同参之情终生相续。这是《妙好人传》作者仰誓师于宽延元年八月,到摄州有马温泉渡假时听到而记下的故事。
  古谚云:「饥人不受嗟来食。」了玄所想给予治郎右卫门的当然不是嗟来食,而是对同修的衷心关怀,为何治郎右卫门不接受?这岂不是有固陋褊狭之嫌吗?有人如此非难治郎右卫门。他们总觉了玄出自同参之谊所赠的东西,不正是佛所赐之现益?未能虚心坦率地接受,不是一个真正信徒应有的行为。
  对这些非难,仰誓师的回答极忠厚而深刻:「你们说的似乎有理,但再仔细想想,实在是源自贪欲的妄分别。我并不非难了玄或治郎右卫门,依我之见,此二人皆世所罕见之信心坚固者。一般凡夫,贪欲炽盛,连一分钱也不愿施舍,但了玄却毫不吝惜地要将五两金子送给同修,这完全是信仰心怀所致,非凡情可度。
  加之,他丝毫无施舍者的姿态,非威德广大之信心所成,实不可能。但我们不能不说:不接受的一方,那颗心亦美。治郎右卫门预期不久后即可得涅届常乐之果报,他将长年贫苦生活当作逆旅中之一宿,好坏不以为苦乐,不知贫贱而自足。即使是饮水枕肱,也可由是寻出远超富贵之禅悦,金银对这种人而言不具价值。对自己不喜欢的东西说不喜欢,明言谢绝,那是无谄。
  那么,既是如此,他大可将五两金子随便编个理由退回即可,何必说出那些因果之理?这大概是看在同修之谊,去试探了玄之心吧!然而了玄一点也无愠,还诚恳致歉,我们不可不说:他们二人真是难兄难弟的真信徒。尤其是治郎右卫门,他身着破衣,面对富人而不自卑,贤哉!治郎右卫门,贫而不贪,处世全无不足之念,这正是身浴无上大利法德而自足的佐证,亦正是现世最大的利益。」说罢,仰誓师又书「摩耶信土赞」云:
    「法德有邻 信友来亲 赠以金宝 辞谢不珍
    非四知畏 自安夙因 褐衣知足 尘食乐贫
    自在烦笼 心如霁空 寒暑托事 慕况叟风
    一念信发 已入光中 理当二世 利益何穷」
  一代硕儒仰誓师倾心所言之处,我们应细细体味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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